導讀:在全球低碳轉型的過程中，公正轉型問題越來越引人關注。程序不公、權利義務不對稱等現象廣泛存在，阻礙了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。在此背景下，以人為本的全球發展倡議通過發展來保障人權，為發展中國家實現綠色轉型的提供了新的出路。它也是公正轉型的重要補償性措施，推動構建相互尊重、公平正義的新型國際關系，促進全球的共同發展與繁榮。

今年，中國、巴基斯坦和歐洲分別遭遇了干旱、洪澇和森林大火，反映出應對氣候變化時不我待。雖然第27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 (COP27) 即將于今年11月在埃及沙姆沙伊赫舉行，但在應對氣候變化方面取得的進展卻微乎其微。

新冠疫情打亂了應對氣候變化工作的節奏，近期天然氣價格也出現大幅上漲。考慮到這些因素，重開燃煤電廠或開發新油氣田導致碳排放增加，使減排進程出現倒退的風險切實存在。若這一假設成真，那么將開創只顧眼前不管長遠、犧牲后代利益滿足當代人需求的危險先例。即使這中倒退可能只是暫時的，要想實現碳減排目標，各國也必須加快轉型腳步，甚至可能要以更強硬的態度大力推進。

在氣候變化亟待解決的背景下，國際上對于“公正轉型”的討論有很多。根據國際勞工組織的描述，“公正轉型”重點關注那些為了實現零碳排放而被削減的高碳工作崗位，強調要對對受影響的人和社區進行實質性補償。這也提醒政策制定者，若處理不當，轉型可能將造成長期損害。

在歐洲和北美，很多地方早在40多年前就關停了高碳排放產業，但直到今天，那些地區仍飽受貧困之苦。而在中國，如果完全關閉重工業，國企員工可能受影響不大，因為他們可以轉崗，社保金也比較高，但私企員工會受多大影響就不那么明朗了。

而且，在全球向低碳經濟轉型的過程中，面臨公平問題的并非只是受到直接影響的個人，“分配公正”問題顯然也很重要，也就是誰獲得收益，誰承擔損失；哪些人或機構的做法值得提倡，哪些又需要改進。另外還有“程序公正”問題，也就是誰來參與決策，以及如何參與。最后我們還要看到權力不對稱以及制度性歧視和壓迫現象的存在。

2021年在英國格拉斯哥召開的第26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 (COP26)，為我們生動展示了什么叫“程序不公正”——由于工業巨頭們實力強大，譴責它們長期以來肆無忌憚地開采和利用資源的聲音被淹沒了。化石燃料游說團體共有503名代表參會，比任何國家的與會代表都多；而除了全體會議之外，最大的會議室只有144個座位，根本坐不下《巴黎協定》的所有締約方。各國曾希望在2100年將氣溫上升幅度控制在1.5℃以內，但大會后最樂觀的預計是1.8℃。

中國代表團高級顧問王毅指出，如果將目標設為1.5℃而非2℃，就必須增加資金。雖然發達國家曾承諾共同投資1000億美元，用來支持發展中國家氣候變化減適工作，但在大會上它們卻翻臉不認賬。目前，至少有11個非洲國家在適應氣候變化方面的支出超過其醫療衛生支出。此外，對各國損失進行補償的相關協議也尚未達成。據估計，僅美國的溫室氣體排放就給其他國家造成了1.9萬億美元的損失。

與這次大會令人大失所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，習近平主席在同年召開的第76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提出了全球發展倡議，主張構建“相互尊重、公平正義、合作共贏的新型國際關系”。習主席的講話提醒世界各國領導人，應對氣候變化是更廣泛的全球議程中的一項內容，事關17項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能否在2030年實現。

在2022年1月的全球發展倡議之友小組啟動會議上，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軍再次強調了發展的重要性，并表示，全球發展倡議的八大優先事項，是從解決發展中國家面臨的最緊迫問題入手，以重點領域帶動實現所有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。其中，氣候變化、減貧和糧食安全反映了綠色轉型的挑戰，而工業化、數字經濟和互聯互通是促進綠色轉型的手段。他還指出，全球發展倡議以人民為中心，以發展為優先，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，保護和促進人權。

一些西方批評家提出了質疑，他們要么認為人權與發展無法結合，要么無法理解為何要共同發展、共同繁榮。前者的觀點忽視了漸進式發展的核心原則：一個國家能否采取適當措施，遵守義務，關鍵要看它手上有多少可利用的財政和其他資源，發展是充分實現人權的根本前提。而后者則忽視了公正轉型原則，即在政策的制定和執行過程中，應公平對待所有人。對公司股東有利而對工人或失業者不利的政策顯然是不公平的；同樣，犧牲發展中國家利益，只為讓發達國家更加富裕的做法也是不公平的。如果不能使所有人從轉型中受益，那么至少應該將損失降到最低，并由所有人公平分擔。

公正原則不同于其他類型的道德關切，因為其確立了（或者說應當確立）正當可執行的預期及權利。因此，在發達地區，污染環境要受到懲罰，而化石燃料的消費者也無法得到綠色能源補貼。然而，至于程序正義有沒有貫徹執行，底層民眾是否過多地承擔了轉型帶來的不利影響，就不太清楚了。

由于缺乏資源、投資以及獲得技術專長的機會，發展中國家的綠色轉型十分艱難。再加上對發達國家的債務負擔，公正轉型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。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框架下，應對氣候變化和促進綠色轉型的國家義務目前看仍無法執行，本質上難言公正。這種情況在沙姆沙伊赫也不會改變，發展中國家依然得不到足夠的國際支持。但是，全球發展倡議通過提供資金和技術援助的方式，為發展中國家實現向綠色經濟的公正轉型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新手段。